朋友之間談起印象深刻,長埋心底,不時浮現出來的歌曲,都隨時會產生共鳴,原來大家長記的好歌,雷同甚多。原因之一,是歌曲編寫出眾,旋律優美,歌詞感人,所以一曲難忘;原因之二,是朋友之中同齡同代較多,鍾愛的歌,不少是少年十五二十時接觸的,感受特別深,自然成為成長期間的重要記憶。 不過,就我自己的經驗,好歌都是跨年代的,我鍾愛的好歌,不少也是比我年輕十年的朋友的至愛,有些歌曲甚至連我們的下一代也著迷。
我鍾愛的歌曲之中,最早聽而且記憶深遠的一首,是《我們年輕的日子》(One Day When We Were Young),電影《翠堤春曉》(The Great Waltz)的插曲,華爾茲大王斯特勞斯一生的浪漫故事,上世紀三十年代的電影,膾炙人口,到我們一代還是啷啷上口,百聽不厭。
還有古老英國民歌《綠袖子》(Greensleeves)和《史嘉堡集市》(Scarborough Fair),都是旋律簡單的歌曲。 前者不知何處最先聽到,記憶中還在唸中學。後者則是西門與加芬高(Simon & Garfunkel)的演繹,與原本充滿宗教性質,卻被西門改寫歌詞成為反戰歌的《讚美詩》(Canticle)同唱,作為對比,這首歌因為上世紀六十年代的反越戰運動,成為一代潮流。其實《史嘉堡集市》本身作為一首民歌也很耐聽,我從歌詞學到parsley, sage, rosemary & thyme 四種香草的名字,很多時煮西餐調味都會用上。
我鍾愛的西門與加芬高歌曲,還有《憂鬱河上的橋》(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)和《寂靜之音》(Sound of Silence),都是西門在六十年代的創作。前者唱出「衣帶漸寬終不悔」,背後默默支持的心情,至情之作;後者對燈紅酒綠的現代生活的反省諷刺,有如「曠野中的呼聲」,一代先知的歌曲。
其他印象特別深的,有電影《珠光寶氣》(Breakfast at Tiffany’s)的插曲《月河》(Moon River),電影原聲帶由柯德莉夏萍 (奧黛麗赫本,Audrey Hepburn) 唱出,當時柯德莉夏萍是端莊有氣質女孩子象徵,一代少女的模仿對像,不知還有沒有人記得她典型的短髮「夏萍裝」?不過柯德莉夏萍歌唱得不怎樣,這首歌後來似乎任何歌星都唱過,我認為安迪威廉(Andy Williams)的演繹最佳。還有電影《齊瓦哥醫生》(日瓦哥醫生,Doctor Zhivago) 的主調《娜拉》(Lara’s Theme),後來被改寫加上歌詞《情歸何處》(Somewhere My Love),一度位列流行榜首。四十年代「Cult Film」《北菲諜影》(Casablanca)的主題曲《歲月如流》(As Time Goes By)也是我至愛的經典歌曲,可能與電影的魅惑有關。
還有披頭四的不少慢歌,如《昨天》(Yesterday)、《我也愛她》(And I Love Her)等六十年代早期的歌,今天已成為經典。我的不少下一代都熟悉。他們也不盡是搖滾和迷幻。
卡露京(Carol King)的《你有一位朋友》(You've Got a Friend),一聽立刻受到吸引,後來才了解歌曲背後的故事,更覺其寄意遙深。最有趣是《丹尼男孩》(Danny Boy),很早便聽過,沒有很深印象,後來在北美生活幾年,每逢愛爾蘭主保聖人紀念日「聖柏德」日(St. Patrick’s Day) 都從廣播聽到,美、加的愛爾蘭裔都醉心,其曲哀怨,身在異域,感覺特強,每次聽到都為之下淚。
2011年7月13日星期三
記憶中的老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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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5月16日星期一
Bob Dylan 中國演唱會

鮑勃.迪倫(Bob Dylan)來中國,四月初分別在北京和上海開了演唱會,讓中國樂迷有機會親炙這位搖滾樂之父台上表現風範,確實難能可貴。可惜,讀網上轉載一些外國記者的報道文章和評論,為之失笑。
先是Washing Post 的Keith Richburg 像發現新大陸,煞有介事般報導,迪倫與當權者妥協,演唱會唱的歌曲事先送交當局審核,他的抗議搖滾都給刪掉了。曾在內地開演唱會的主辦人誰都曉得,這項審核手續只不過演唱會的例行公事,試問大陸的文化官員中,有幾多個聽過迪倫的名字,知道他在幾十年前唱過甚麼歌和歌辭的內容含意?跟著New York Times 的Maureen Dowd 跟進,對所謂審核大肆批評,拉上所謂「茉莉花革命」,差不多指控迪倫出賣了自己的人格。最近Bob Dylan的網站澄清,演唱會唱的歌曲事先送檢是例行手續,他們只是把近三年來迪倫演唱過的歌目送上,沒有接到任何通知說那首歌不能唱。
這些外國記者只是閉門造車,他們既不認識中國,也不了解迪倫。 
(今天迪倫,垂垂老矣)
無論在北京或者上海,迪倫演唱會並不怎樣擠擁,到來的樂迷佔了三分之一是外籍人士,本地樂迷中,大多數是八十後。這現象不難了解,中國八十前上一代的成長環境根本就與搖滾樂絕緣,上世紀六十年代迪倫當紅時,他們正經歷史前無例的文化大革命,聽的是《東方紅》、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一類「紅歌」,對外面世界一無所知,誰也沒有聽過迪倫的名字,也不可能聽過他的歌,更遑論了解其中深意,怎會花一千幾百塊人民幣來捧迪倫的場?要到八、九十年代,中國才開始接觸西方的搖滾樂,還是從崔健開始的,那時歐、美的抗議搖滾早已結束了。對這些八十後中國樂迷,迪倫頂多是一個西方搖滾樂殿堂級教父,跟政治無關。中國的八十後怎可能知道老爺子在四十年前的風光?
(60年代迪倫,風華正茂)
迪倫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初,是青少年一代的反社會主流、反建制、拒絕妥協的象徵。他的音樂反傳統,拒絕媚俗,歌詞上也洋溢著反戰反建制的抗議聲音,我們一代都懷念他的《Blowing in the Wind》(風中飄蕩)、《The Time They Are A- Changin'》(他們在改變的歲月),配合著反越戰的示威場合,當時的確是青少年的心聲。不過,到一九六八年,迪倫已公開表示他只鍾情音樂,宣布與反戰反建制的抗議運動分道揚鑣。我開始聽這些抗議歌曲時,都已經是Peter, Paul & Mary 、Joan Biaz的版本,迪倫已是純搖滾樂手了。
前幾年去巴黎旅行,承蒙老朋友白水邀請,去當地球場聽過一場迪倫的演唱會,唱的都是近幾年創作的純搖滾樂。與迪倫這次中國之行一樣,演唱會沒有唱我們這一代耳熟能詳的抗議歌曲。不過,巴黎的傳媒並沒有提到審核,也沒有人批評迪倫妥協。
有興趣可於以下網站收聽Bob Dylan 的歌:
BOB DYLAN - Blowing in the wind(NY 1971):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hCCy6fYrl4g&feature=share
Bob Dylan The Times They Are A-Changin' 1964:
http://v.youku.com/v_show/id_XMTc0NjUwMzI0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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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2月9日星期三
額我略大調

宗教音樂之中,額我略大調(Gregorian Chant)是個異數。羅馬天主教會相傳,是公元六世紀的教宗額我略(Gregory the Great) 綜合當時的教會音樂定下來的,說起來有一千五百多年的歷史。到今天為止,天主教會的聚會(彌撒)還會間中唱出源自額我略大調的歌曲,可謂源遠流長。
不過,額我略大調最多吟唱之地,是遍布世界各地的隱修院。他們較不受上世紀六十年代梵蒂岡大公會議後,天主教會決定現代化世俗化的影響,依然我行我素,保持傳統,每天誦經和彌撒還保留使用拉丁經文,吟誦的依然是額我略大調。
本來這些屬於隱修院的音樂與眾無關,一向不受大眾注意。但是上一世紀70、80年代,由一西班牙本篤會隱修士錄下的一輯每日吟唱的額我略大調,在九十年代經EMI重新包裝發行,進而風靡全球,竟然擠進了白金唱片之列。這輯CD是:”Canto Gregoriano: Coro de Monjes del Monasterio de Benedictino de Santo Domingo de Silos”(額我略大調:由西流士聖杜鳴哥本篤會隱修院的隱修士合唱)。
兩年前另一輯額我略大調再次成為大眾話題,Universal Records出版了另一張CD,”Chant: Music for the Soul”(大調:為靈魂而作的音樂),演唱者是德國熙篤會隱修士(the Cistercian Monks of the Stift Heiligenkreuz Monastery),也是一推出便大受歡迎,在英國和德國都上了暢銷榜。熙篤會是在本篤會隱修院傳統下的改革派,遵從院規更嚴。香港大嶼山大水坑有所熙篤會的隱修院,叫聖母神樂院,不過近年來逐漸入世。他們生產的十字牌鮮奶曾經很受歡迎,可惜現今牛場已關閉,把商標出售分紅。
我收藏的另一輯額我略大調是法國Solesmes本篤會隱修院的製作。幾年前遊法國,承蒙老朋友白水接待,約了另一老同學文輝特別駕車去訪Abbaye St-Pierre de Solesmes(索林的聖伯多祿隱修院),聽了他們一場彌撒,漫步寧靜標緻的小村莊,還在村內的Grand Hotel 享受了一頓法國美食。St-Pierre de Solesmes 修院一直致力整理和改編額我略大調,是天主教這方面的龍頭大哥,出版各種額我略大調的歌曲甚多,貢獻很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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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1月21日星期五
John Lennon 逝世三十年

車上收聽電台節目,不住播放的是咱們一代耳熟能詳的Beatles老歌,"Let It Be", "Hey Jude", "And I Love Her", "Yesterday" 等,都是我的昔日至愛。很是感到訝異,怎麼這些老掉大牙的舊歌仍然有擁躉會聽,難道是歷久常新?恐怕認識披頭四的,都是我的同齡人吧。
再聽唱片騎師介紹,原來是一個紀念John Lennon逝世三十年的特輯,他是在三十年的十二月八日被槍手刺殺逝世的。電台還播出他逝世前幾天接受訪問的錄音,算是難能可貴的節目安排了。
總覺得披頭四的音樂很動人,旋律簡單優美,歌辭淺易明確容易記憶,聽幾次便琅琅上口。他們的音樂雖然以搖滾開始,但不拘一格,樣樣皆能。我們的一代最先聽他們的搖滾,及後不乏抒情之作,到七零年樂隊解散前,則偏重迷幻靈騷。他們的歌曲,早期是清純輕快一派,跟當時流行的歌手如Elvis Presley(皮禮士萊),Pat Boone(白•潘)等比較,的確是另闖新領域,怪不得至今還在美國人一生最愛選舉中,位列榜首。
披頭四拆夥後,列儂繼續作曲出唱片拍電影,再次奠定個人的樂壇地位,他宣揚「愛、和平和反戰」,儼然以新一代發言人出現,也很令人側目。他與Ono(小野洋子)結婚,多次離合,生兒育女,也毫不避忌自己擔當`的丈夫和父親角色,做人與音樂合為一體,在樂壇實在少見。
列儂一直都是披頭四樂隊成員中,最受觸目的一員。可惜他英年早逝,未能見證自己的音樂跨代留傳,成了經典。
(這是一篇上個月寫的文章,本來是寫給一位失散多年,近月網上重新聯絡上的老朋友的。忘了貼出,這裡補貼。間中談談喜愛的音樂,作為讀書之餘的一點調劑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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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5月2日星期日
Peter, Paul & Mary

剛收到消息,「彼德、保羅、瑪麗」(Peter, Paul & Mary) 三人民歌樂隊的彼德和保羅,將於五月八日來香港演出。樂隊的女歌手瑪麗去年九月逝世,這次同來演出的,將是彼德的女兒Bethany Yarrow。
十多年前我還在加州灣區居住,不時在公營電視頻道看到彼德的民歌演唱節目,他常在一些兒童節目中演出,抱著結他唱民歌,有時Bethany也會出場亮相。所以對這個少年時代的偶像民歌隊印象常新。雖然Peter Yarrow 已經禿了頭,昔日的大哥哥成為老頭。
對我們這個年代來說,「彼德、保羅、瑪麗」屬於永恆的記憶,差不多是民歌的同義詞。開始時聽唱片,進而人人模仿,抱一隻木結他,彈奏幾個簡單和弦,也就可以跟上唱那些簡單易記的民歌了。當時這個三人樂隊主唱的民歌如《五百哩》(Five Hundred Miles)、《乘噴射機離去》(Leaving on a Jet Plane)、《在風中吹》(Blowing in the Wind)、《時代已改變》(The Times They Are a-Changin'), 都是青少年的心聲,容易產生共鳴。
唱了幾年,大家才曉得這些民歌其實反映了當時美國青年的苦樂。「彼德、保羅、瑪麗」在上世紀六十年代開始演唱,剛好美國全面徵兵參加越戰,他們的民歌成為「反戰的聲音」,在大學的反越戰集會成為主調。要再晚一點,大家才陸續發掘這些民歌更深層的意義,了解編曲者如彼德西格(Peter Seega),波勃達倫(Bob Dylan)帶出的反建制不妥協的呼聲。
這股聽「彼德、保羅、瑪麗」帶起的民歌潮,到七十年代,還是香港大學和中學生的至愛,大學學生會編的「Let’s Sing」,人手一本,宿營必備,唱個通宵。
到今天,Peter, Paul & Mary是一代的回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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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7月20日星期日
費明儀

讀費明儀自傳《律韻芳華》,帶來甚多回憶。
很早便已聽過香港女高音聲樂家費明儀的名字,鼎鼎大名的香港音樂界先驅。首先是我的小學音樂老師,她是明儀合唱團的成員,有次送贈券給我去欣賞他們的演唱會,這是第一次聽到費明儀的名字。第二次是唸中學時的音樂老師薛偉祥,他熱心推廣音樂欣賞,每天午飯後都在禮堂辦音樂欣賞會,多數是播放古典音樂,他親自講解。
間中會邀請音樂界的朋友來作短時間表演。記憶中,曾來過表演聲樂的,包括李冰和費明儀。
一早便聽說過費明儀是名導演費穆的女兒,費穆導演的電影《小城之春》是上世紀四十年代末的經典,充滿恬淡的哀愁,從費明儀的自傳得知,原來費穆也導演過電影《天倫》,其中由黃自寫的插曲《天倫歌》,流行了幾十年。
費明儀的叔父費彝民生前曾任大公報社長,長期從事新聞工作,一生正直愛國,倒是人所共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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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9月25日星期二
南音

工作機構剛舉辦了一場南音表演,開始前半小時已滿座,連走道都坐滿人,後排入場者全部站立,依然向隅者眾,不少準時到達的南音迷都不得其門而入,大歎可惜。三十多年前,已有人把南音視為落後老套的老一代通俗娛樂,不再有人捧場而淘汰出去,想不到今時今日南音在香港還有這許多知音人。
這次活動由中文大會音樂系主辦,目的是宣傳近期出版的杜煥瞽師演唱集CD《訴衷情》。到場表演南音的,是來自澳門的南音大師區均祥。區均祥自小弱視,跟盲人老師學唱「地水南音」,這種南音唱法日漸式微,再過幾年可能會失傳了。
「地水南音」是盲人瞽師和師娘的南音唱法,失明男女自幼學唱作為謀生手段。南音是廣東粵語地區幾百年以來流行的一種說唱藝術,歌者用綽板小箏或椰胡伴奏,以說唱形式,給聽眾講故事,故事內容多樣化,可以是歷史演義,也可以是歌者的即場創作,都能跟著音韻平仄組成歌曲。昔日的瞽師或師娘在街頭唱南音乞食,間中或有大戶召進宅內,為家中人演唱專場。也有瞽師或師娘在固定茶樓的下午茶或晚茶時間表演謀生。
我們小時,電台在下午都有南音節目。香港電台的「杜煥瞽師演唱,何臣拍和」,曾膾炙一時,是上一世紀五、六十年代的家庭婦女和老人家喜愛節目。七十年代初因電台節目改革,追求年輕化給革掉了,聽說連錄音帶也沒有保留,全給棄掉。幾百年的「文化遺產」就此抹去。
杜煥失去港台節目後,流落街頭賣唱。音樂研究者榮鴻曾在七十年代把他在西環富隆茶樓的演唱即場錄下,保存下來。中文大學音樂系最近把這些珍貴的聲帶製成數碼光碟發售,取名《訴衷情》,公諸同好。《訴衷情》光碟中,杜煥以他醇厚的嗓子,唱了一些經典南音曲目,如《客途秋恨》、《男燒衣》、《女燒衣》、《歎五更》等,至今幾乎已成絕唱。
南音因演唱場合不同,有所謂「舞台南音」和「地水南音」的分別。前者為粵劇表演的一部分,演唱一段南音作為劇中小曲,如馬師曾的《客途秋恨》、新馬師曾的首本南音名曲《萬惡淫為首》。後者則是傳統說唱,隨著盲人地位改變,接受教育,多了謀生技能而後繼無人。「地水南音」市面可找到的CD,有雨果出版,甘明超、區均祥唱的《南音精選》、甘明超的《微之憶薛濤》和區均祥的《浪子回頭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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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8月31日星期五
顧媚的一段情

讀了顧媚的回憶錄《從破曉到黃昏》,頗有點感觸。顧媚是上世紀五、六十年代的著名歌星和電影明星,歌聲圓潤,樣子甜美,昔日曾瘋魔幾多王孫公子。顧媚後來息影習畫,舉行畫展受到注視,作品也被本港藝術館收藏,藝術成就有目共睹。
顧媚在《從破曉到黃昏》中,聲言希望大眾把她看作一個藝術家而非明星,這點,我作為讀者相信會令她失望。未能免俗,我讀顧媚自傳的原因,正是因為她的歌影生涯。顧媚吸引我這一代的,是她昔日膾炙人口的名曲《不了情》。另外,大家對她昔日在歌壇影壇大紅大紫時突然淡出都感意外,也希望書中能一解迷團。
比我年輕的讀者可能令顧媚更失望,因為大家認識她,是因為她的弟弟顧嘉煇是香港流行歌曲的一代教父。顧嘉煇的流行音樂,三十多年來陪伴了好幾代香港人的成長,成為好幾代香港市民的「集體回憶」。
《從破曉到黃昏》中,相信最令咱們這些存心「偷窺」讀者感興趣的,是她的感情生活。不是回憶錄中道出,我們還不知道顧媚曾在新加坡與作家劉以鬯曾經邂逅,發生過一段情,顧媚說是她的初戀。大家分開後,顧媚還保留了劉以鬯二、三百封情書,在劉結婚後才一把火燒掉。如果情書保留至今,相信會有出版價值。這段情緣,奇怪的是劉以鬯從來未見提過。美人配才子,愛好文學的劉以鬯「粉絲」大概想像不到。
《從破曉到黃昏》也談及,顧媚赴台灣期間,也曾被蔣經國的大兒子蔣孝文追求過。五、六十年代的台灣是蔣家天下,蔣孝文是「總統」蔣介石的嫡孫,炙手可熱,得到他鍾情勢難拒絕,估不到這個小衙內未得顧媚的歡心。
近十年來,香港市民大眾認識顧媚,因為她是「顧家煇的姐姐」,遠不如五、六十年代初出道時,大家認識顧家煇,因為他是「顧媚的弟弟」。現今姊弟齊齊寄寓加拿大,息影習畫,再過幾年也沒幾多人記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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